六 血泪的忏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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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独客
“曲颖，你自己很清楚，当你写下那篇日志和留下视频，事情就已经不是轻易解决的了。”
景程面无表情地说着，抬起手，用小臂擦去鼻子和口中流出的血。
这不但让手臂沾上很多血污，就是脸也因为擦拭，涂满了整个脸下部，看起来很是狰狞。
“老公……”小颖看着景程这个样子，心中也在滴着血，但见他眼神中对自己厌恶至极的神色，心中充满了绝望，却也不敢上前去给他清理擦拭。
“我知道错了，当我放下视频后，我就后悔了，真的，老公，我真的知道错的，原谅我好吗？我们还有浩浩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景程不等小颖说完，就怒吼着打断他的话。
“你还知道有浩浩？你都想着要玉石俱焚，彻底毁灭这个家了，还能想起浩浩？现在不是如你愿了吗？如果不够，你现在就可以继续骂我、打我，甚至杀了我。”
景程说着，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。
他的话，让小颖根本无法回答。
“老公，你真的这样恨我吗？”
小颖看着景程。
“我不恨你，我也没资格恨你。不管后果怎样？我毕竟是始作俑者，我的错，是不可原谅的。”
景程仰头看着天花板，强忍着眼眶中的眼泪流出。
“老公，如果没有视频和日志，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小颖的呼吸紊乱起来，颤抖着声音说道。
景程低下头，看着小颖，眼眶中的眼泪，终于止不住地流出，在满脸血污的脸颊，画出一道道诡异的曲线。
小颖也抬起头，第一次和景程对视起来，似要看透景程的内心。
答案当然是明了的，在她看到卧室阳台那朵枯萎的玫瑰，答案已经很明确了。可现在后悔，似乎已经有点晚了。
小颖一下子瘫坐在地，捂着脸大声哭泣起来。
“老公，你过去那么爱我、护我，无论我犯了什么错，你都会原谅我。我知道错了，但你现在怎么就不能原谅我呢？你怎么这么狠心？”
小颖的哭泣哀求，已无法让景程有所触动，他的心似乎已经死亡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，真的后悔了，老公，你说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？只要你说出来，我就可以做得到……不要这样了好不好？老公，求求你……”
她跪在瓷砖上，膝盖把冰冷的地板焐得发颤，却焐不热自己的血。
“老公——”她扯开嗓子，声音像被玻璃碴一路划破，尖得变了调，尾音碎在走廊里，回声撞回来，又割自己一刀。
额头重重磕下去，“咚”！瓷砖面震出一声闷鼓，第二下、第叁下……节奏越来越急，像要把脑壳里的悔意一起磕出来。血顺着眉心滑到睫毛，红得刺目，她却不管，只顾把视线从血帘里拼命递过去——
“你不愿意原谅我，但你想想孩子！看看浩浩呀！他还小，不能没有爸爸妈妈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嗓子已劈成沙，只剩气音在喉间拉锯。她爬半步，伸手去抓他的裤脚，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几道白痕，像垂死昆虫的足印。
“你骂我吧，打我吧！我全受着！”她猛地直身，把最后一截嗓音全撕出来，“只求你不要离开这个家……”
血点甩到反倒的鞋柜白漆上，一串细碎红梅。她瞳仁瞪得眼眶欲裂，黑得发狂，却映不进他的脸。
哭声忽然断档，她呛住，俯身咳得肩骨乱颤，血混着泪砸成一片小红洼。
就在那洼血里，她看见自己变形的影子——乱发披散，额前皮肉翻开，像一张再也缝不上的裂口。
于是她把声音压到最低，成了垂死小兽的呼噜：“老公，我求你……我给你当牛做马……别让浩浩没家……”
说罢，她整个人扑向前，额头再次撞地，“砰”一声脆裂，血花四溅——世界瞬间静音，只剩那一洼鲜红在灯下晃，晃成一面碎镜，照出她扭曲的、被绝望烧空的五官。
血从额心裂口涌出，像一条暴起的赤虫，一瞬爬上眉弓；泪恰在此刻夺眶而出，透明撞上猩红，溅出一小簇淡粉雾珠。两者搅在一起，颜色迅速发暗，成了褐红的稠浆，沿着她瓷白的面颊缓缓犁出一道湿冷的沟。眼睑被血泪糊成斑驳的锈斑，每一次眨眼都拉出黏丝，仿佛蜘蛛在睫毛间结网。原本饱满的苹果肌被这暗红刷上一抹污釉，皮肤下的青细血管因咸涩刺激而暴起，像雪地里迸裂的枯枝。最后，那道混合了血、泪、碎皮屑的浊流抵至下颌，沉甸甸地悬成一滴腐败的浆果，在冷灯下映出乌黑光泽——嘀嗒坠下，砸在她拼命喘气的唇角，溅开一片细碎红雾，像给整张绝美的脸烙上一枚无法擦拭的、溃烂的吻痕。
景程原本彻底死亡的心，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，疼的他浑身颤抖，本能地想上前阻止小颖，可脑海中，又浮现出穿着婚纱，翘着雪白的屁股，一根粗大的阴茎，抽插着她肛门的画面，让他止住的动作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褐红的泪痕在她脸上越裂越深，胸口像被粗绳一圈圈勒紧，疼得发不出完整的呼吸。脚却像被钉进地砖，半步挪不动，只能嘶哑地吼：“曲颖，对不起——”声音劈裂，震得灯管嗡鸣。
吼声未落，他整个人猛地折腰，额头直撞向地面——“砰！”闷雷炸在屋内，瓷砖瞬起蛛网纹。血从眉心喷薄而出，像决堤的暗红水柱，溅上她跪着的膝头，也溅上鞋柜白漆，点点猩红一路飞到她惨白的下巴。
他身体随即软塌，肩背先是僵直一抖，接着缓缓侧倒；血还在涌，顺着鼻梁分流，染红半张脸，又灌进耳廓，在耳蜗里积成小小的血泊。指尖最后痉挛似的抓了一下空气，什么也没抓住，便无力地摊开，掌心朝上，纹里渗满鲜红，像一张被浸透的绝命书。
冷白灯光下，两洼血慢慢靠近，她的泪、他的血，在瓷砖缝间交汇，凝成一条细暗的线——把曾经并肩而立的两个人，死死画在了决裂的彼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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